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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急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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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急的任務

深夜,東苑的書房裏亮著燈。

黎清瑜坐在書桌後,接過坐在對面的黎軒君遞過來的書信。

短暫的寧靜過後,黎清瑜將書信擱在桌上,說道:“天津商會正好這幾日找我,你就替我去一趟。”

“那我明日就啟程。”黎軒君停頓了片刻,“今日與我碰面的人又換了。”

黎清瑜點撥道:“既然臨時換了聯系策略,就說明之前的被破解了。”

黎軒君頓時想到自己遺漏了一個問題,連忙問道:“那原來的人被抓了嗎?”

“目前沒有消息。”

黎軒君心底有些不安,如果原本今日與他見面的人被抓住了,那接替他的人,就危險了。而他們這一條線,也有可能面臨巨大的、無法預估的危險。

他正想著,就聽黎清瑜說道:“外頭風聲越緊,越說明他們了解我們的動向。”

黎清瑜點點桌上的書信:“這個任務,不會憑空來。”

黎軒君滿是疑慮地問道:“不會真是他吧?”

黎清瑜一語中的:“你不要以為資歷深,就不會叛變。”

黎軒君這時醍醐灌頂:“這麽多人,秘密遷出,看來內部的鬼不好明面上動。”

“內憂外患,自古以來就是常事。”

黎軒君隨即將接頭後遇到的事情告訴了黎清瑜,他望著一如既往泰然的父親,不禁問道:“當初您派出去的人,真的就查到那些嗎?

黎清瑜短短地看了他一眼,隨後端起杯托慢悠悠抿了口茶。

黎軒君感覺被父親用眼神罵了一聲,只得呈現出恭敬的姿態,繼續說道:“如果菱翠真的是丁莫邨設計的,那這兩年他居然還沒放棄菱翠這條線。”

黎清瑜放下茶杯,了然道:“狐貍見著肉,哪有松口的道理。”

黎軒君思慮幽深:“敢情這兩年來,他一直沒信任我。”

黎清瑜溫和地開導道:“他能跟在那個人身邊,並升到現在這麽重要的位子上,怎麽可能這麽好哄騙?”

丁莫邨於原來的情報小組組長,一年前被提拔為調查局第三處處長。因此他連行頭都改了,沒再穿那身黑色的風衣,也沒有戴他那頂黑色的禮帽,更沒有再見過他行那虛與委蛇的脫帽禮。他換上了衣冠楚楚的西服,甚至還打著領帶,看起來像極了一個有文化、有禮節的紳士。

新官上任三把火,以他狠厲的手段,不到一年的時間,就有了“丁屠夫”的稱號。

黎軒君原本以為,這一年間丁莫邨一直待在上海,沒有再踏入北平,是因為對方已經放下此事。

他此刻感到壓力頗大,整個人都繃緊了。

黎清瑜一眼看穿他的想法:“別急,他若是真的有把柄,早動手了。”

黎軒君點頭:“是啊,拖延了這麽長時間,他也沒有親自看管,有可能只是以防遺漏。”

黎清瑜邊收書信邊說道:“行了,回去早點休息,明天還有得忙。”

黎軒君請安行禮後,便回到了西苑屋裏。

天剛蒙蒙亮,黎軒君就感到身旁的人醒了。

他望向徐靜念,笑著說了聲“早”。

徐靜念前段時間,睡得並不好。幸好徐傅文調了方子,這段時間,睡眠明顯好了許多,只是月份大了,早早會醒。

她也回笑說了聲“早”後,便艱難起身,黎軒君護著也跟著起身。

她阻攔道:“你再睡會兒。”

黎軒君邊起身邊回道:“我陪你去。”

兩人洗漱完畢後,見時辰尚早,又躺回了床上。

黎軒君輕輕地將她攬進懷裏,就聽徐靜念問道:“順利嗎?”

黎軒君點點頭,將昨日接受任務的事情講述給她聽,不過其中抹去了上一個接頭人以及這次原本接頭人都遭遇變故的信息。

徐靜念一直耐心地聽完,在聽到接頭人換成了那名居然是兩年前給他下藥的女性時,不禁笑了出來。她也理解了對方當初見她根本毫無助人的能力,卻天真地想去幫忙時怒懟自己的行為。

聽完黎軒君的講述後,徐靜念不由得感嘆道:“她也是挺有勇氣的。”

她這時起了興致,滿是笑意地望著黎軒君,問道:“那我若是見到她,該怎麽反應?”

黎軒君忍俊不禁道:“你原來見到接頭人是怎麽反應,就怎麽反應。”

徐靜念歪著腦袋,極力克制呼之欲出的笑聲:“我還以為你說,不搭理她,離她遠點呢!”

黎軒君聽後,忍不住發笑。他知道對方在打趣自己,因為這是他曾經囑咐徐靜念的話。

徐靜念見他明白其意,彎著眸子笑得尤其開心。

兩人對視著,笑了好一陣子。

黎軒君點點她的鼻頭,想起了徐靜念昨夜惦記的人,說道: “對了,昨晚我遇到了菱翠。”

他將遇到菱翠的始末都告訴了徐靜念。

徐靜念楞了一會兒,若有所思地說道:“她在那個地方,怎麽可能過得好?”

她雖不了解妓院的情況,但以她淺薄的認知,在那裏過了三十歲的女性,是不吃香的。而菱翠還是在快三十的情況下,到的那裏。那個地方,待客之道,可不是一般人做得來的,更何況,菱翠還是生手。

黎軒君沒有回應,因為以他的了解,菱翠根本不可能過得如她所說那般順遂。他聽過外頭對她的傳言,可謂是難聽至極,只是他交代所有人不能傳揚到徐靜念的耳朵裏。

他先前猜測,裏頭有一部人是有誇大其詞的部分,很有可能是丁莫邨授意的。況且,菱翠的處境應當也不至於糟糕透頂,好歹是丁莫邨的人。昨日看她的狀態,也證實了他的想法。

徐靜念見他不說話,仰頭看他,直到對方與她對視。她才問道:“可她為什麽會去那種地方呢?兩年前,真的什麽都沒查出來嗎?”

一年前的寒假,黎軒君回來,就與父母問及此事。得到的回答是,當年派出去的人,當然不是無功而返。但是當時的徐靜念,身子還需靜養。而如今的徐靜念更是有孕在身,真不是他刻意隱瞞,實在不是恰當的時機。

徐靜念怕他忘了,急忙說道:“你說過你不會瞞我的。”

黎軒君目光軟和,語氣輕柔:“我也說過,時機沒到。”

徐靜念默默撫摸已經挺大的腹部,只好點點頭。

她幽幽然說道:“她應當是發現那些人盯上你了。”

她對菱翠的看法,其實一直都不存在偏見。

她總覺得菱翠在西門妓院裏,有不得已的苦衷。現在她更證實內心的想法,對方應當是故意那樣做的,足以顯現她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對整個黎家都是有情的。

她原本就想,婆婆身為將門虎女,怎麽可能養出一個忘恩負義的人。而聰慧過人的婆婆,又怎麽會姑息養奸,還放走了她。

可菱翠如今的遭遇,還是令她唏噓不已。她心裏沈沈的,不由得呼出一口濁氣。

黎軒君感受到她的憂心,揉了揉她的肩頭,安慰道:“我看她那個狀態,應當過得不差。”

徐靜念知道黎軒君在安撫她,她自然也知道,對方過慣黎府的好日子,到了那個地方,怎麽可能過得好呢?

黎軒君開解道:“別想這麽多,你現在最重要的,是照顧自己的心情,照顧自己的身體。”

徐靜念這時反應過來,問道:“你中秋能回來嗎?”

黎軒君算了下日子,回道:“中秋,我大致是趕不回來了。不過,我爭取月中回來。”

徐靜念的預產期就在本月的月中,而中秋過後,她也要住進醫院,以防提前生產。

她倒是不在意地說:“安全最重要。林醫生可是最厲害的婦產科醫生,沒有問題的。”

兩人獨處的時候,總覺得時間過得很快。

不一會兒,仆人們進來了。

自徐靜念懷孕以來,就由黎軒君幫她早晨洗漱,再由丫鬟幫她穿衣。晚間,也由丫鬟幫她洗漱。

一陣忙活過後,他們來到膳廳。

慕容嫣神情並不好,但見到徐靜念的那刻卻仍是笑意,而一旁的黎清瑜沖黎軒君無奈地挑了挑眉毛。

徐靜念和黎軒君默契地對視了一眼,都覺察出膳廳內由慕容嫣帶來的低氣壓,也都明白慕容嫣因何而不快。

慕容嫣明顯壓著怒氣,語氣不善地問道:“什麽走?”

黎軒君看了黎清瑜一眼,就被慕容嫣訓斥道:“你看他做什麽?我問你呢!”

黎軒君當即恭敬地回道:“上午。”

“上午?”慕容嫣聲音不覺放大,又立馬反應過來,看了眼局促不安的徐靜念,趕緊穩住心情,“今天上午?”

黎軒君自知躲不掉訓罵,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只能硬著頭皮,努力裝作乖順的模樣應道:“是的,母親。”

眼看著慕容嫣就要發火,徐靜念連忙說道:“我特別想吃天津的糕點,就急著讓朗謙去一趟。”

慕容嫣看著徐靜念又無奈又心疼,想責備又舍不得,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才整理好措辭。

最後只得她嘆了口氣:“你啊……”

黎軒君以為危機解除,就端起碗喝了口粥,卻被慕容嫣懟道:“你吃得挺心安理得!”

他擡起頭,又看了一眼黎清瑜,對方一副頹唐以及束手無策的樣子,顯然已經被慕容嫣痛批過了。

黎軒君識趣地放下手裏的碗,默默接受接下來的腥風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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